Saturday, May 2, 2009

重游SJTU

天有些闷热,毕竟是快入了夏的,加之接踵的人群,使得原以为散漫地行走不禁变成了处处提防来往人流的亦步亦趋,身上的汗也渐渐地蒸发了出来。见到不远处的地铁站,于是加快了脚步,一头钻了进去。

本来只打算走走闲逛的,却还是带着条件反射打卡进站,伴着地铁轰隆隆的声音,便两眼一黑不分南北地上了车。其实车上的人一如既往的很多,也从来没有指望在地铁的中途坐上位子,但好在就能这样一动不动地站着、可以空空地发一会儿呆也是不错的感觉。到了莘庄终点站的时候,才醒悟自己已远远逃离了市区。莘庄于我而言是既陌生又熟悉的地方,它是我大学期间从家往返学校的必经之地,却是每每行色匆匆、从未停留耽搁的地方。好些年过去了,周遭似乎都变了样,陌生的感觉更是在此刻无限扩大。突然想起有条新造的轻轨几乎是延伸到了学校门口——记得离开学校的时候,很是遗憾还没有直达的轨道交通,只见得到这条轻轨刚建的雏形,于是当下决定回学校看看。

转5号线,到了东川路下车。一直记得学校在东川路800号,这是在任何详尽的上海地图上都找不到的西南角落。与簇拥在上海东北角的FD、TJ等诸多学校不同,当时独处此地的SJTU颇有些世外桃源的味道——满目荒芜很有要种田的意境。至于位于全市最繁华地段的本部校区,已渐渐沦为面子工程的一部分、成为徐家汇的一个景点罢了。

走出车站,便发现久违了的黑车们,现已是以摩托和QQ为主力的——在我的大学岁月里,还是破败不堪、超载的小巴;料想这个车站挨着学校已经挺近了、加上现在人民富裕了、世博要召开了,新气象总是要摆出来的,于是很无聊地看了一会儿一群师弟师妹模样的小同学忙不迭地回应着司机们招呼。我还是决定走过去,如以前一样。

周围矗立起了各色商铺,有了很多人气;不像当年,只是光秃秃的一片,如果到来一个酷爱热闹的人,定会欲哭无泪的。一路慢慢走着,迎面逐渐多了些三五成群的,想必是进城去玩的吧;那个时候其实我很少回家,因为学校太远、功课很多,每每到了这种大的节日竟也还是要犹豫一下的,但次次返校总是大包小包的衣物或是食物,像今天这般双手空空的惬意是极少的。看着面前一个个欢动的身形,我的心也跟着不平静起来。

直到走入了拖鞋门、醒目的菁菁堂跃然在目,一种久违的亲切感便扑面而来,尽管这里已不再有我认识的任何人。菁菁堂是学校里看廉价电影的地方,当然在那几个夏天每当有精彩的足球比赛,也是半夜2点后最积聚人气的地方,而我的第一次献血也在这里。每每有什么歌星亲民到要什么高校巡演,这里也是必经的一站。还记得高中的几个同学当年搞乐队,就在这里参加了高校乐队的比赛,都是些原创歌曲,还得了不错的名次,我自是要来捧场的,末了他们约我几篇歌词,当时是满口答应,可突然想起竟至今仍未动笔——我的记性也许真的没有所想的那样好,对不起了,兄弟!

右边,上、中、下院一字排开,这是上课、自修的地方。即便到了现在,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要以上、中、下院作为教学楼的名称,众说纷纭却始终难得证实,不过我一直偏向于这是种影射说法。外部的红砖墙一点未变,可内部早都装修一新,在走廊里挂了很多很大的液晶屏幕,居然终日不停地播放着各类广告。最会赚钱的高校的名称果然不是浪得虚名,这里平白无故便多了许多商业气息。我个人不反对也不赞同,不过课余看看广告倒也解乏。在这样的假期,教室里终究还是有许多自修的家伙,自己当年也是其中的一员,最有记忆的是一次五一节连续自修7天、每天都超过12小时,学校的压力一直是很大的。如果说当年有梦想,现在只剩下梦了吧。找到了曾经常常混迹的教室,大约是因为里面添加了许多电教设备,所以在假期里都紧锁着门,我只有悻悻离开。上院旁的几棵樱花树还没到花期吧——又或许早就过了,只剩下突兀的树干,于是不再引人侧目。

继续走。经过原是食堂的地方,不是拆了,就是改修得面目全非。又有许多别的商家的进入,热闹非凡。还有面馆,也拆了。这是在中院的对面,往往懒得去食堂排队、一下课便会来到这里。如果是生日,便会发到张票子,可以去面馆领一碗大排面吃。我的生日在9月最后一天,是班级里第一个拿到,那些生日在假期的,只有羡慕得在一旁开骂。大排面不再,面馆不再。走过那条河,估摸着就是我的宿舍了。宿舍外貌已是全新的,以至于这种陌生让我泛不起哪怕一丁点儿的欣喜。宿舍固然是不能随便进入,我甚至不知道现在住着的是什么系、甚至乎是男生或者女生都不清楚,于是只有转身离开。本来这里以河划分南北区,我在北区,由于北区尽是男生宿舍,那时又称为“北少林”;南区就有零星的女生痕迹了。北区的食堂叫做“河北食堂”,南区的自然是“河南食堂”,这样误导性的称呼几乎让我在进校的初期以为还能找到“湖南食堂”、“上海食堂”之类。河北食堂尽管离宿舍近,却因为终年难见异性,多数人还是宁可取道河南食堂吃饭,即便往返间常常有天上鸟屎落入饭碗的囧事发生。两大食堂都成为历史了,至少现在在校的学弟学妹们都不会再听说那样的故事。

教学楼后是思源湖。浪漫湖畔常常发生男男、男女和女女的爱情故事,相恋或是失恋的,在资源匮乏的校园,女女的爱情本是最不可原谅的浪费。好在同学们的高瞻远瞩、宽大胸怀,一切顺其自然、见怪不怪,这里便成了所有奇异爱情的温床。当年一个兄弟参加勤工俭学,工作内容是晚上到这边清场,用手电和嗓门让正在苟且的一对对羞愧,唉,这是极伤阴德的。我找了个位子坐下,环顾四周寻找那些幽怨的表情,但似乎今天运气不好,或许好戏要到夜色来临时才会上演,休息了一小会儿,便离开了。 走时见到了著名的维纳斯像,该是修葺一新了的,这里有过许许多多猥琐的故事。在大一时,我冒充女生写了一封信给了隔壁寝室的一个家伙,就约他晚上在维纳斯像下等;到了时间我居然忘记了,同寝室别的兄弟都去看了热闹,回来说那家伙果然在死等。

渴了,便想去喝点什么。到得一处,见竟然有了“第五街咖啡”。这本是徐汇这种高级校区才有的玩意儿,不知何时也入主闵行了。第五街咖啡有个极大的特点,就是种类丰富,但无论是品名多么不同的咖啡,味道绝对都是一样的,即使是奶茶,也不过是口味淡了点的咖啡,至于珍珠奶茶,自是大大不同,因为里面有珍珠。好在3块钱一大杯,保持了惯有的低水准,但颇为解渴。

天下起雨来,这种雨是我最喜欢的,并不会很大,不需要打伞,很享受让雨水轻轻飘落在身上的感觉。忽然看见一条大大的横幅,说是号召大家参加“武器设计大赛”,落款是机动学院。内容很无趣,引我注意的只是落款。机动学院,就是机械与动力学院,在我毕业后的第一年,机械学院便和动力学院合并成机动学院,尽管领导们没有抽筋到要改叫动机学院,但我还是很不爽。所以到了现在,只会告诉别人我毕业于机械学院,我们那时候没有机动学院,机动一点不激动。

这里我待了3年,第四年原计划是搬去徐汇校区的,但由于那边宿舍不够(很烂的借口,想必是注重经济发展的学校让非本校生占据了很大的资源),退而求其次去了法华校区、离徐汇约摸1公里的地方。然而大四的记忆已被别的很大一部分所覆盖,所以在这边的三年才是最美丽、简单的时光,但也已过去了,远远地过去了,现在想起,像是听着别人的故事。

我没有再去找寻后来扩建出来的地方,尽管据说这里已比先前大了好几倍,但因为那边未曾有过我的脚步,并不属于我。

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于是打电话回家,说是回来吃饭。收拾一下心情,走出校门,像当年一样,只是多了些别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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